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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三角”的一场游戏 三大名导电影接龙

2007-10-2 9:25:22 来源:新京报 作者:孙琳琳

  记者手记

  徐克林岭东杜琪峰三位大佬聚在北京某餐厅的包房,抽着粗细不等的雪茄,饮着黄酒,畅谈他们的电影和友谊。徐克的头发又白了许多,但是话语中却多了一份谦和;林岭东多年没有拍戏,但是对他是一个内心压抑阴郁的定义却被他的健谈爽朗一扫而空;至于杜琪峰,哪里是什么脾气大的“杜大炮”,简直就是一个笑容可掬的温和的人,只是在他的某些言辞里,有着明显的杜琪峰式的坚定罢了。虽然这种气氛可以让一切话题都演变成一种随心所欲,但是我仍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就像推门进去那一刻,我感觉已经进入镜头在拍摄一部香港电影一样。

  故事

  一间酒吧,三个落魄人。宝山(任达华饰)、彭辉(古天乐饰)和莫中原(孙红雷饰)三位饱受压力的好友,在商议大计,要改变现状,只有钱。神秘老人出现留下线索,为三人带来一次寻宝奇遇。宝藏背后埋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为了钱,三人决定冒生命危险,尽快出货……

  三人合拍 用什么方式合作才是大问题

  新京报:30年前相识的时候你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杜琪峰:我当时没有胡子。

  徐克:他们两个是师兄弟,我当时刚从美国回来,他们的样子和现在没什么分别(众笑)。就是头发比现在多一点,当时三个人都很瘦,头发都很长,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林岭东(对杜琪峰):你讲啊,你年纪轻,叫你讲你就讲嘛。

  杜琪峰:啊,我讲啊,差不多啦,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新京报:拍摄的顺序是谁定的?

  徐克:根据年纪(众笑)。

  杜琪峰:其实是大家觉得徐克的点子比较多,由他来引发悬念比较好。我的年纪最小,所以怎么算我都应该是拍最后一段的。

  新京报:谁先提出合作这个想法的?

  (徐克指向杜琪峰,杜琪峰和林岭东则指向了徐克)

  林岭东:乱搞的就是徐克,搞来搞去的也是他。

  徐克:我们三个常常在一起,那时候是30年前……

  林岭东:哇,从北京讲起。

  徐克:还是从香港讲,我们三个堪称是臭味相同,正式一点叫讨论剧本,其实就是吃喝玩乐。后来大家都各自拍电影,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有一次也没有什么原因,我就突然对岭东讲,找个机会三个人一起拍部电影。我们不是从故事聊起的,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三个人用什么方式合作。我们讨论了很多个方案,最后还是觉得一人拍一部分比较好玩,而且这种“接龙”的方式也没有人做过,就觉得可以试一下。

  新京报:这种合作方式的确很新颖,不过这里面是否有三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的原因啊?

  林岭东:其实剧本我们谈了很久,但是谈来谈去也谈不到一个大家共同认可的剧本。因为每个人都很主观,主要是他们主观,我都无所谓(众笑)。但是他们又说给我面子,说要我讲一点意见,结果我讲了意见他们又有不同的看法。结果搞了好几个月也没搞出一个剧本,没有剧本还玩不玩啊。既然还要玩,那我们索性就不要剧本了,直接拍了。

  杜琪峰:徐克要怎么样你就怎么接,你们怎么玩我就怎么接。

  林岭东:是啊,所以我和杜琪峰都安全一点,反正线索是否丰富,我们后面能接多少就看徐克给我们抖多少包袱了。

  新京报:那看完徐克拍完的部分有什么感觉?

  林岭东:简直就是吓一跳啊(众笑)。他没有拍很多天啊,怎么内容这么丰富。我说我可不可以比你多拍几天,他说不行。那我该怎么搞啊,算了,我就拍少一点吧。

  徐克:你拍的才不少呢,再说没有限制拍摄天数啊,只不过预算是一样的(众笑)。

  新京报:最后成片谁剪接呢?

  (异口同声):自己剪自己的。

  杜琪峰:我不理会他们的。我不能搞他的,他也不能搞我的,这是我们定下的规矩。

  林岭东:是不能改啊,搞什么搞(众笑)。

  徐克:甚至连一个镜头都不能相互利用,结果故事完整,很神奇的。

  电影接龙 既是游戏也有较劲才过瘾

  新京报:你们各自的风格鲜明,是否担心影片整体风格不统一?还是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一种结果?

  杜琪峰:我们都做了电影、电视这么多年了,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问题。从开始这个创意出来大家都很有信心。

  林岭东:我们讲过,一定要坚持自己的风格,拍出来的三个段落就应该风格区分明显,这样才有趣。

  徐克:我其实没有想得那么复杂,主要是想看他们怎么接。其实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如果还接不了的话不就翻脸了吗(众笑)。

  新京报:你们在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彼此较劲的心理,就像在玩一个游戏一样?

  徐克:当然有了,我最感兴趣的就是看他们怎么接。

  林岭东:我就没办法了,我只能看徐克拍的是什么东西。其实我和杜琪峰就是在拍徐克的电影啊。什么“冬雷阵阵夏雨雪”从哪里来的啊,我从来就没有拍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啊(众笑)。

  杜琪峰:我以为我们是在拍武侠电影呢(众笑)。

  新京报:徐克导演,他们接出来的故事与你想象中的有出入吗?

  徐克:拍这部电影不难的是我们可以拍任何一个故事,难的是我从来没有拍过1/3的故事。因为我在拍电影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复印,总会去想这个线索应该如何去发展。但是这部电影我会避免自己去想这些,不然就违背了原来的精神。猜来猜去才好玩,我开始以为最后几个人都死了,因为这是杜琪峰电影的一贯结局。后来听说杜琪峰那段里有鳄鱼,我还以为最后几个人都被鳄鱼吃掉了呢。

  新京报:影片的结尾有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说处理成悲剧,就像你的很多电影最后人物都死掉了一样。但是为什么这次却用了一种黑色幽默来处理?

  杜琪峰:他们搞到这个地步,只有黑色的感觉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几个人纠在一起怎么算拍完啊,唯一就是用宿命这个主题来化解一切。我觉得人的最大问题就是有欲念,常常把人放在一个迷宫里面,最后能否走出去其实是自己决定的,不是由别人决定。他们给我的东西就是走不出去的,所以用传统的方式来结尾还是不合适的。

  新京报:演员谁来定?

  徐克:没有谁决定的,大家都觉得这几个演员不错。

  林岭东和杜琪峰:才不是呢,他先拍选的就是这几个演员,我们怎么改啊。

  新京报:你们有没有给彼此打分?

  林岭东:谁会这么讲啊。我觉得他们的两段都很好,但是我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段。(众笑)没办法,他们是大导演啊。

  徐克:我们期待观众的打分。(三人举杯称走一个)

  相互认知 共事的时候才能真正了解彼此

  新京报:任达华曾说片中三个演员演的就是你们三位导演。

  杜琪峰:哪一个是你啊?

  林岭东:我当然知道哪一个是我啦,但是得你们去猜。

  徐克:是谁拍的就一定会代表他的世界观,其实最早我们有想法是由我们三个人来演。

  新京报:有没有没用到的线索?

  徐克:总有题目没有回答,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表达自己的观点。

  林岭东:我有啊,杜琪峰没有拍,让他自己讲。

  杜琪峰:你们给我的东西就是这样子啦……

  林岭东:我想让他把结尾拍成《罗生门》,但他没有听我的。

  杜琪峰:他讲出来的我一定不做(众笑),不然让我来干什么。

  新京报:如果观众给出一个排名出来,排在后面的是否会介意?

  徐克:有什么所谓的呢,比如说五部电影被提名,你能说拿不到奖的导演就是差导演吗?

  新京报:这次合作感觉最有意义的是什么?

  杜琪峰:我想最重要的是电影界的一种团结,我们三个都这么做,希望香港其他导演也可以多一些东西出来。

  徐克:自由度很高,一个人想的东西总是会有局限,这种意料不到也会让我们彼此学习。

  林岭东:我觉得最好玩的就是我知道他们两个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新京报:不是彼此很了解吗?

  林岭东:错,应该说是从他们的作品里了解更多。30年后,大家一起拍一部电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能会吵架,以后不见面……

  徐克:林岭东拍的那段,我们的确一起吃过饭,聊过天,但是真正了解彼此的是在共事的时候。

  林岭东:而且放在台面上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

  徐克:我们彼此发掘在各自面对世界的时候都有很特别的反应,这个时候,你才会真正认识他多一点。

  新京报:那通过这次合作你们对彼此又有了哪些新的认识?

  杜琪峰:很长时间我们都是有特别的事情才会见面,现在见面多了,也可以三个人一起接受采访。我觉得现在我们的很多表达都会直接一点。

  林岭东:很多时候,比如说我爱你三个字,又能表达多少呢,还是要看行为。我们是拍电影的,会通过电影去表达我们用几个字表达不出来的东西,所以拍这部电影我们的感觉都会出来,我们无需去讲感情比以前有多好,因为男人说出来的都是很老套的话。比如杜琪峰的结尾部分,他把很多线索放下就很好,拿得起放得下,不像我总在感情戏上徘徊,看起来很爽。

  徐克:其实我们已经在逐渐用没有掩饰的表达来交流了,拍完这部电影更加增进了我们的友情。

  新京报:这次有什么遗憾吗?

  徐克:我觉得我玩得还不够调皮。我曾经设想在开篇让他们三个人全部死掉(众笑)。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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