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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工推进娱乐民主化 网络将改变好莱坞人才模式

2008-2-26 10:53:52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魏一帆

  ■美国编剧工会在1960年组织了一起重大罢工,剧作家们希望能从搬上电视荧屏的电影中取得分红。第二次重大罢工是在1988年,这次罢工目的是剧作家们争取要从电视广播节目的国外转播中取回部分利益。而最近的一次罢工在2008年2月12日才刚刚结束,这次持续了整整100天,罢工的动机还是为了要在一种新的媒体分销方式中取得剩余收益。

 

  去年春天,我应邀和一家中国报纸的几个高层领导及其家眷一道郊游,途中与一对夫妇就语言和文化畅谈一番,甚为有趣。谈话临近尾声,一人掉转过头,跟我说:“我们要是在30年前就敢这么跟你聊天,估计早被投进监狱了。”

  “这要是搁在50年前的美国,我恐怕也饭碗不保。”我答道。

  在上个世纪,从20年代后期到50年代后期,美国遭遇了第二次“红色恐慌”。第一次“红色恐慌”爆发于1917年到1920年之间,那时工人纷纷开始联合起来,罢工罢市也都司空见惯了。第二次“红色恐慌”的爆发适逢前苏联的第一次原子弹试射成功、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和朝鲜战争的打响。那段时期美国政局不稳,人民的基本权利也遭到剥夺,包括数以百计的人因被怀疑亲共产党而被关进监狱,数以千计的工人失去工作。

  尽管我生来便是美国公民,我要是在50年代当记者的话,也不能报道某些人物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比如查理·卓别林。他和许多与他同时代的娱乐圈的显赫人物都因公开政治立场而被列入黑名单。谁要是跟卓别林说过话,那就跟与中国报纸的高层打过交道一样备受怀疑。

  上个世纪80年代我是在纽约市郊度过青少年时期的,但我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居住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我从未学过政治理论,更别说马克思主义了。我对它有了些概念是我最近在中国生活的这5年,我的学生、同事和友人偶尔会提及“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但对这两者(“中国特色”和“社会主义”)我依然不甚了解。  

 

  互联网将成为人才驱动型的网络  

 

  较之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我更熟悉具有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在娱乐业中,目前有6家媒体巨头掌控了电视和电影业,是资本主义经济繁荣的典型体现。它们分别是迪士尼、派拉蒙影业、索尼电影、20世纪福克斯电影、环球影城(又称为环球片场)和时代华纳公司。

  在第一次红色恐慌期间,查理·卓别林与其他三名最受欢迎的好莱坞明星联合组建了联美公司(United Artists),旨在更好地把握自己的作品,他们掌管了整套“演播室系统”,从导演的椅子到电影院的座位都是公司所有的。这样的寡头经营利润极其可观,它一方面最大程度地减少了竞争,另一方面却极大地制约了艺术家的创意控制(Creative control)的空间。

  近30年后,即1948年,美国最高法院下令整改,打破了这一体经营惯例,瓦解了所谓的“演播室系统”。自那以后,好莱坞在很多方面都起了变化。电影院有了自主所有权,演员和剧作家也有了更大的创意控制(Creative control)的空间。而联美公司自1940年代后就基本名存实亡了,后来被一家大电影公司兼并,这场官司是由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提起的。自此以后,剧作家、演员、导演等都纷纷成立了工会。

  美国编剧工会在1960年组织了一起重大罢工,长达20个星期零6天。罢工的原因是剧作家们希望能从搬上电视荧屏的电影中取得分红。第二次重大罢工是在1988年,这次一共持续了21个星期零6天,这次罢工目的是剧作家们争取要从电视广播节目的国外转播中取回部分利益。而最近的一次罢工在2008年2月12日才刚刚结束,这次持续了整整100天,罢工的动机还是为了要在一种新的媒体分销方式中取得剩余收益。

  在长达3个月的罢工期间,电视网失去了几千万的广告收益,连每年2月24日颁发的奥斯卡奖也险些要被取消。最后6家媒体巨头与12000名剧作家达成一致,签署新合同——剧作家能从通过新兴媒体诸如互联网和手机传播的作品中取得固定费用,而代价是媒体公司将削减制作预算和降低新节目试播的数量。3年的合同期后,剧作家们和媒体公司还要重新就这些问题进行谈判。总的来说,剧作家们认为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因为他们终于在新媒体——这将彻底改变娱乐业——中获得作品的所有权。汤姆·方塔那(Tom Fontana)——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最多产的剧作家和制片人之一——说:“5年之后,一切都将改变,互联网将成为人才驱动型的网络。”  

 

  “好莱坞目前的模式是难以维持下去的” 

 

  媒体六巨头在2006年从电影、DVD和付费电视中赢利近430亿美元,而这还没算入它们数以千亿计的广告收入。

  尽管这些公司在国内外的底线收入仍然非常庞大,但主流电视网在近几十年来却不断地失去市场份额。在上世纪70年代,三大主流电视网涵盖了近90%的观众,而如今,五大电视网加起来还吸引不到50%的观众。自1988年那次大罢工以来,电视观众纷纷把目光转向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的数以百计的电视频道,而现在人人都期待着未来电视与互联网的整合,因为这整合将使无数的新电视频道横空出世。

  今年1月,苹果电脑公司的CEO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公布了最新的创新成果。苹果公司刚刚推出一项电视机顶盒的升级,升级后的机顶盒可以把互联网上的电视和电影内容串流到电视机上。虽然还只在雏形中,但制约该技术的因素并非来自工程技术方面,而主要是在线内容的局限。许多主流媒体确实推出了在线节目,但这种形式却未见赢利。

  平均来说,一部好莱坞大片的制作要耗资1.2亿美金,而其中有一半是花费在广告上的。一般在黄金时段播出的1小时电视节目制作起来要耗资150万美金,观众数量则介于1500万到3000万之间。而发布在Youtube.com和MySpace.com这类网络上的一个业余节目,制作费用几乎为零,如果走俏的话,还能吸引几百万的观众。《问忍者(Ask a Ninja)》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问忍者》仅仅是在某人的寓所里用1台摄影机拍出来的网络系列节目,而它通过广告和周边产品(如T恤)给制作者带来超过10万美金的收入。这些业余制片人引起了电视网的关注,但是一旦与电视网签约,能否继续保持创意控制(Creative control)将是一个问题。 

 

  专家们在网络上能创作什么 

 

  最近这起剧作家罢工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专业剧作家、演员和其他内容创作者(content creators)纷纷取道互联网以试图绕开这六大媒体巨头。

  “好莱坞目前的模式是难以维持下去的。”剧作家兼制片人、好莱坞混音公司(Hollywood Remix)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彼得·雷德如是说。他希望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于创意的专业人士能联合起来共同完成项目。“诸如动画、电脑图像、视觉效果等后期制作的内容,大可交由中国或其他国家的专业人员来完成。”他说。 

 

  具有美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雷德并不是抓住这一机会的惟一好莱坞业内人士。许多由剧作家和制片人成立的网络媒体公司已经悄然兴起。这些剧作家和制片人不但自己创作节目,而且还进行投资。虚拟艺人(Virtual Artists)公司的联合创办人之一阿伦·门德尔松(Aaron Mendelsohn)称他们公司正在筹集启动资金,大约是3000万至5000万美金,而这些资金主要来自剧作家和一些业外人士,他们都看好互联网,认为这是改变好莱坞模式的一股新力量。

  阿伦·门德尔松说:“互联网的核心原则就是权力下放、平等主义、兼收并蓄和自由空间。这些观念一反好莱坞传统的对作品创作和分销集中控制原则。”

  门德尔松指的平等主义,正是人们所说的互联网的下一个进化阶段。如果说第一阶段是浏览网页的话,那么第二阶段就是通力合作,以民主的方式共同创作网页。比如维基百科的制作就是这样。维基百科是一部在线百科全书,由网民自主编写,至2005年,这部百科拥有超过100万个英文词条和超过75门语言。尽管其编写质量堪忧,但通过用户的自身警觉和善意修改,这部在线百科取得了极大成功。这原理跟开放源代码软件如阿帕奇(Apache)相同,世界上50%以上的服务器运用阿帕奇软件。操作系统Linux也是这样,凭借开放源代码的优势,Linux在许多全球公司如BMW、IBM和摩托罗拉都得以采用,更别说中国的政府机构了。  

 

  对好莱坞来说,问题不在于软件,而在于控制 

 

  “好莱坞媒体公司和电视网本意是要监控互联网上的内容,反而把内容创作者都赶跑了,让他们直接流窜到互联网上去了,适得其反,它们(好莱坞媒体公司和电视网)正在使自己边缘化,这简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它们是在自掘坟墓。”门德尔松说。

  毫无疑问,主流媒体和电视网是不会这么承认的。然而环球影城、迪士尼和福克斯公司都谢绝了我就这方面进行采访的请求。它们其中之一还视新兴网络娱乐公司为“捣乱”。

  与卓别林创联美公司有几分神似,像门德尔松和雷德这样的企业家创业,旨在按自己的喜好来创作高品质的娱乐作品。而与卓别林不同的是,他们享有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随着未来互联网与电视的整合,如果他们的商业模式胜出的话,媒体巨头和电视网的寡头垄断地位就将不保了。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建一个网站来跟电视网竞争,而这恰恰是这些代表现代资本主义的媒体巨头所深感惧怕的。

  如果说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也包括自由市场的话,那或许互联网就称得上是具有美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了。

  尽管我不是社会主义者,我要是在50年前说过这番话,我估计在美国就找不到饭碗了。但我所处的社会发生了极大变化,而我也就有了加入到关于网络本质之辩的讨论中来的权利,这网络本质之辩就是——到底网络更倾向于资本主义理想,还是更倾向于社会主义理想呢?

(编辑:)

 

会员评论 (共1条)

2008-2-26 16:20:54

学习了。见解比较深刻,有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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